以新当旧与以旧当新

出版日期:2021/8/2   字数:1035A+   A-

    ■游宇明

    这辈子,我与生俱来的“毛病”就是喜欢买书。小时候,每次随母亲去供销社,总缠着她给我买连环画,母亲十之八九不会答应,有时周围的人看不过,建议母亲满足我的愿望,母亲一定说孩子是三分钟热度,一本书拿到手里翻一翻,以后就不会看了。我知道这是母亲的托词,真实的原因是囊中羞涩,但不便对人明言。长大后,有了自己的收入,特别是随着写作渐入佳境,收入比较可观,我似乎想要报复母亲当年的“吝啬”似的,隔三差五就会去实体店或网站买一次书。参加工作30多年来,到底用自己的钱买过多少本书,我没有精确统计,只知道每过那么两三年,我都会清理一次书架,有价值的留下,觉得已经过时的或价值不大的当废品卖掉,目的是腾出空间装新书。

    不断买书,书架上自然是新书与旧书交杂。书架是贴墙而立的,分为五组,四组藏的是“旧爱”,一组装的是“新欢”。新书自然会一字一字、一本一本地读,啃完一本即将其归到旧书行列。旧书呢,也会不时挑捡着读。书不去读,收藏就没有意义。我家里之所以收藏那么多旧书,其实就是想有闲时翻翻它们,以铆牢慢慢淡去的阅读印记。

    书读得多了,心头也就有了种种感触。在我看来,新书是要当旧书读的。一本新书到手,等于一个新世界等在我们面前,不激动、不想一顿茶功夫读完是不可能的。然而,浮躁的心态恰恰最不利于阅读。对于新书,最好的阅读心态莫过于平抑一时的激情,心平气静地走进文字,既欣赏它带给我们新鲜的知识,也体会作者写作时的良苦用心。读新书能够像读旧书一样冷静,我们从书里受到的教益一定会更多。

    同理,旧书是我们从头到尾阅读过的,它的作者是谁,主要内容是什么,到底有何特色,我们已经一清二楚,再度走进去,难免熟而生厌。此时,我们最需要以旧当新。所谓以旧当新,就是要有意识屏蔽最初的印象,从而发现最初忽视的东西。有句话叫“好书不厌百回读”,虽然有点夸张,但它说明一个道理:读书的过程就是一个与书籍一次次交手的过程,越是好书,它的功夫越深,我们越难短时间获得它全部的奥秘,只能反复品味,一次阅读获知一点,多次阅读形成总体印象。没有以旧当新的意识,老是被过去的阅读印象所干扰,这旧书,你就不可能读出名堂。

    会读书的人不会只嗜好新书,也不会只依赖旧书,而会将两者融通。没有新书,我们的知识会老化,观念会陈旧;没有旧书,我们的见解就缺少根基,思维就会缺乏必要的深度。以新当旧也好,以旧当新也罢,立足的只有一点:将每一本好书吃透,将有益生命的东西学到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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