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灯一书一世界

出版日期:2021/3/24   字数:1240A+   A-

    ■游宇明

    家里有许多盏台灯,有的底座是个大夹子,可以夹在有沿的床头或书桌上;有的是落地的,有一根长长的伸缩杆;有的底座很普通,可以平放在写字台上,只是旁边配有一座小闹钟,颇有几分时髦。当然,台灯上的闹钟只是个装饰物,现在的人都有手机,手机上显示的时间非常准确,谁耐烦还去上闹钟呢?

    第一次用台灯是在1985年。那年,我大学毕业分配到另一所大学教书。教师节时,学校工会给每个教工发一个台灯,灯罩是桔黄色的,底座为米黄色,煞是漂亮。我将它摆放在写字台的中间偏里的位置,每到夜晚就会打开它,在台灯下用心地阅读,一读就是三四个小时。台灯的位置可以随意变动,灯光也可大可小,我非常喜欢。自此以后,一盏台灯坏了就另换一盏。有时家里的台灯并没坏,看到喜欢的也会买下来,于是家中的台灯也就越攒越多。

    30多年来,到底在台灯下读过多少书,我已经忘了,只知道我的书架上有四五千册图书,这些书绝大多数都是我大学毕业之后买的,我全部读过。除了书架上的书,我还在学校图书馆、熟悉的朋友借过不少书,每一本都认真看了。在台灯下读的书有文学、政治、文化、哲学、历史、美学。因为我教的是中国当代文学,文学作品自然是读得最多的,大约占我日常读书总量的百分之五十左右,古今中外都有,不少还是大部头,比如《静静的顿河》《李自成》《红旗谱》,我都是在工作岗位上读完的。第二多的是历史。我业余写作,时间长了,常有题材枯竭之感,于是就有向历史里找素材的意思。我读史书,不是像一般人一样由远及近,而是由近及远,先读当代史,然而是民国、晚清,再后才是明、宋、唐,以这样的顺序阅读没有什么理由,纯属个人爱好,但我确实从中读出了一些道道。我的《不为繁华易素心:民国文人风骨》自2012年1月出版后,至今印了13版,且被加拿大多伦多大学图书馆、德国国家图书馆收藏,就与我的“性情阅读”有关。台灯像我的好朋友,见证了我付出的血汗,也见证着我在文学创作上的不断成长。

    台灯下读书一个最大的好处是可以让心灵沉静。心灵沉静,书里的东西才记得牢,我们的思维才更加奔放,我们才能进入书的深处。读书是不能单论数量的。一本书,你只用眼睛过一遍,一周一月之后,脑子的印象会跑得精光。相反,如果你专了心,真正深入过文字背后的东西,书中的内容你想忘也忘不了。台灯能够照射的面积是很有限的,最亮的是灯罩所覆盖的那一块及周边的少量区域,再远一点,只有暗暗的光了;还远一点,比如台灯是在窗前,而你现在的位置是在门边,那光线恐怕连走路也不能保证。因为它的这个特点,我们读书也就可以“天然”地排除周围事物的干扰,将全部心思放到文字上。我现在读书的条件极好,家里面积将近160平方米,每个房子都有最新式的灯具,开灯之后,亮得跟白昼一样,到处可以阅读,然而,我发书瘾的时候,还是会习惯性地走进书房,关掉漂亮的顶灯,拧亮桌上的一盏十多瓦的小台灯,似乎只有这样才可找到阅读的感觉。

    一盏台灯、一张书桌,有时就是一个绚丽的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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