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美的语言在乡间

出版日期:2021/3/19   字数:1305A+   A-

■李朝霞

  这是一个美美的春日。就像外公曾经说的,打春了,棠梨花都开撒了,阳雀都在吵着你的瞌睡咯。

    我提着小竹篮,穿过村子里那些悄悄把一身白色轻纱换成绿衣罗裙的梨树,走过那些梳着红妆的 桃树,走过那些暗自卯足了劲放肆抽蕻的萝卜菜地,来到山野田间,采水印草,想回家做点野菜粑粑吃。

    一位挑着箢箕的婶婶告诉我,“去山上面那些肥土里面看看,应该已经发起了。春天里,野菜吃了好哩。”

    我爬到半山坡上。远处有一些地已经被开垦过,那些红褐色的土壤下,应该有种子正在攒着劲努力发芽。

    我蹲下身子,脚下的土地上,被风吹来的枞毛细下面,毛茸茸的水印草探出了头,正支愣着耳朵倾听这个世界。它们密密地铺在地上,挤挤挨挨,灰白色的绒毛交织纠缠,一直延伸开去,漫山遍野都是的。

    似乎是听哪位大叔随口说的,这后山的水印子草跟毯子似的。此时我搜遍我的脑海,除了“毯子”以外,竟找不出一个更贴切的词语来形容这厚厚的铺了满山的水印草,形容这种温暖的欢愉。

    收获满满地回到家,妈妈正在地里栽我带回来的辣椒秧。她问我,“我们不在家,这些辣椒树栽了能长好吗?”

    我说,“会的会的,去年奶奶家屋后那些柳生的辣椒树,不是自己也长得挺好的吗?”

    “柳生”这个词,我是听爸爸说的。他们把那些自己长出来的,不是由人工播种栽植的庄稼,说是“柳生的”。我想,应该是取“无心插柳柳成荫”之意吧?

    去年,奶奶家的后院长出一小片辣椒树。前年操办奶奶的白喜事,曾在后院做厨。也许就是那时留下的辣椒籽来年发了芽。它们长在屋后,无人打理;屋后背阴,很少沐浴阳光。但是它们缓慢而用力地生长着。它们没有在夏天和绝大多数辣椒一起上市,而是秋天才开始开花结实,让我们直到初冬还能吃到新鲜地道的青椒小炒肉。我们用心品味着这些辣椒。我想这也许是奶奶的福泽和余荫。

    扯回来的水印草,我和妈妈将它们细心捡去杂物,冲洗干净,用开水烫上一遍,再细细地切好。菜刀有些钝了,我取过一只瓷碗,把它翻过来,把刀刃在碗底快速地来回拉几下,再试的时候果然锋利多了。这是菜市场那位卖牛肉的大姐教我的,在没有磨刀石的时候,这不失为一个方便快捷的好法子。不过这也只限于我们这些劳动人家普通的老瓷碗,那些精细的骨瓷餐具是不会有这种效果的,当然也不舍得作此用途。

    午饭后,我们要出发去娄底。妈妈请邻居嫂子有空帮忙照料我家的院子,又让她把我们没有来得及收割的蔬菜拿回家去吃。妈妈和嫂子有说有笑地砍着包菜。包菜是由里往外卷的,一层层的自己把自己包起来。云南那边叫“莲花白”,真是雅致。你看它们的形态,外面的叶子舒展开来,就像开放的花瓣,中间的花菜层层包裹,就像含羞的花蕊,可不像一朵莲花吗?云南把“小傻瓜”称作“包子”。二姨曾经戏谑我家调皮的小孩,“咦,你这个小娃娃,咋个跟个莲花白似的,越长越包啊?”

    来娄底的路上,与我们同乘的伯伯说,“隔壁邻舍交得好,出去也放得心。”

    妈妈回答:“是啊,远亲不如近邻,他们一直都对我们挺好的。”

    伯伯笑了:“霉烂的谷子能碾得出好米吗?这个想得到的,你也是一样的好的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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