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春荠菜香

出版日期:2021/2/24   字数:1256A+   A-

    ■徐晟

    到乡下做客,席间一盘春卷,每根一指来长,一溜儿整齐地码在一只洁白的瓷盘中,油亮金黄,里面隐隐透出点绿色,很是撩人。夹一根送到唇边,一口咬下半截,顿觉满嘴清香。一股春天的气息,一下子征服了味蕾。主人说,馅是刚从野地里挑回的荠菜。

    荠菜在我们这里叫地菜。萌于严冬,茂于早春,二三月间状态最佳。“城雪初消荠菜生,角门深巷少人行。柳梢听得黄鹂语,此是春来第一声。”残雪刚刚融化,麦地里、田埂上、溪水边,熬过苦寒的荠菜,茎叶舒展,翠绿盈嫩。一丛丛,一簇簇,像一群群绿衣少女,在微寒的春风中轻轻起舞。

    荠菜最让人惦念的,不在其形,而在其味。民谚说“吃了荠菜,百蔬不鲜”。荠菜的鲜美,绝非一般菜蔬能比。食用荠菜在我国有几千年的历史。诗经《邶风·谷风》就有“谁谓荼苦?其甘如荠”的咏叹,《尔雅》里也有“荠味甘,取其叶作菹及羹亦佳”的记载。唐宋时期,春食荠菜更成为一种时尚。唐天宝年间春天,人们结伴去郊外野游探春、挖荠菜,以荠菜为主料,制作“春盘”互相馈赠,“盘装荠菜迎春饼”。

    文人雅士,更对荠菜钟爱有加。北宋大文豪苏东坡,“时绕麦田求野荠”,称荠菜为“天然之珍”,并自创了一种荠菜和米煮的粥,不加调味,自称“东坡羹”;南宋诗人陆游对荠菜的喜爱到了忘情的程度,“日日思归饱蕨薇,春来荠美忽忘归”;明代戏曲家高濂在品尝荠菜之后,夸张地形容“若知此物,海陆八珍皆可厌也”;清代郑板桥则在画中题诗感叹:“三春荠菜饶有味,九熟樱桃最有名。”把荠菜和樱桃相提并论,那可不是一般的喜欢!

    可荠菜并不矫情,田间地头、房前屋后、河边滩涂,只要有一块立足之地,它就不管不顾地生长,让平民百姓,在饥荒之年可解燃眉之急,在丰收之年餐桌上多一道春菜。荠菜是一种接近平民的美味。

    荠菜可拌、可炒,可烩、可汤。生吃、熟食,各有味道。小时候日子清苦,开春后常和母亲一起挑荠菜。田埂上、沟渠边、麦垄里,熬过一冬的荠菜已经返青,匍匐在寒湿的土地上。碧绿的叶片,给田畦阡陌,点缀起一片片生机。给儿时的生活,带来点小小的盼头。

    荠菜煮饭,米饭里有股荠菜的清香。清炒荠菜,碧绿如玉,但味道微苦,不如焯水凉拌清甜爽口。如果用荠菜包蛋饺,那简直太美了!但鸡蛋要攒下来卖钱供日常开销,所以吃蛋饺的想法有点奢侈。那时最盼望家里来客。客人来了,母亲想着法子弄几碗好菜,我可以跟着开荤。

    开春的时候,外婆常来走动。外婆来了,母亲到河边挑一篮荠菜,择好、洗净、焯水、切碎,再从坛子里取一块过年腌制的腊肉,剁成末在油锅里一炝,和荠菜一起拌馅做饺子。母亲擀面皮,外婆包饺子,我依在外婆身边听她讲老掉牙的故事。饺子包好了,外婆往灶膛添柴,母亲将饺子下锅,我眼巴巴地瞅着锅里的饺子在沸水中翻腾,心也随之跳跃。

    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端出来,咬上一口,腊肉的醇厚夹杂着荠菜的清新,让人唇齿生香。一股春意,在舌尖上荡漾。

    初春时节荠菜香,赏春的时候,顺带挖一篮荠菜回家。让舌尖引领着春天,一路抵达心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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