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忆在墨溪插队的日子

出版日期:2016/10/28   字数:1359A+   A-

    ■刘卓夫

    墨溪是新化最远的一个小山村,也是我终身眷恋的第二故乡。

    1970年6月,我才17岁,作为知识青年被下放到原上团公社墨溪大队第八生产队插队。当时,墨溪最穷的要数八队,农民住房破烂不堪,大多缺衣少食。我初来乍到,没有住房,队长要我住到公家的粮仓楼上。说是粮仓,就是靠近会计奉孝逢家的一间28平方米的木屋,这间房还用木板隔断,住了一个五保户。我住楼上倒还宽敞,外面有架露天木板楼梯直通楼上。山区多阴雨,碰上那多雨的季节,楼梯就像铺了油,上下楼随时可能摔倒。队长走后,我的眼泪莎莎而下。

    墨溪人以勤劳著称,天晴下雨,月月三十个工,不分男女。半个月下来,我的身子骨像散了架似的。

    插完田后,队长要我跟保管员刘道喜打农药,两个人抬着木桶,用一台老掉牙的“江南牌”单扛式喷雾器,我觉得这行当还轻松,当时的稻种“珍珠矮”和“广杆九号”是出了名的“药罐子”,我俩天天打农药,一直到稻穗晒仔。刘道喜很和蔼,从来不发火,总是笑眯眯的,队上的农田有小部分较远,在靠近溆浦的交界之地柴刀界,我喜欢去那儿玩。打完农药后,我们把喷雾器藏起来,到溆浦县的老路湾山河里去抓石蛙,在竹林里捡些干竹片照明,常常抓到深夜才回来,有一晚我们抓到十多斤,回来就在刘道喜家煮着吃,没有油也很甜,吃得津津有味。

    一天晚上,我们没抓到一只石蛙,回来的路上经过柴刀界,我们灭了火把,坐到玉米地里,我们饿极了,掰了几个才灌浆的玉米,生着火,烤得半生不熟、黑不溜秋,连玉米棒一起吃进肚里。

    进入冬天,墨溪特别冷,我也没太多的衣服,那地方没煤可烧,都靠山上的柴取暖,把柴砍一大片,烧成木炭。有一天,我去烧炭,选准一处地方,下面是陡峭的岩石,我把岩石上面的柴砍了,橇下来做一堆发火,那天风特别大,一阵火苗闪过,大山开始着火了,我吓得没魂了,拼命扑打火苗,队上的人一起赶来灭火,不多久火就扑灭了,我的炭也化成灰了。烧掉了大片荒草和三根杉树。当晚,生产队召开社员大会,会上,意见纷纷,队长说要处分我,说我对社会不满,想搞破坏,毁掉森林,这是路线问题。副队长奉孝元一直没发言,在沉思,听到这里,他转身站起来,大声说:“我看这事没那么严重,一个年青人,没烧过炭,引以为戒,下次小心。这不是思想意识问题……”社员们面面相觑,会场沉默了。

    每年正月初一,队长就号召我们开田,冰封大地的时候,其它工作不好做,就集体开田,为增产增收,队里农田面积少,因没钱买鞋,我们打赤脚。我年青,顶得住,把开田挖出来的竹蔸树蔸烧一堆火,有人实在冷得不行,就去烤一下火。奉孝珍、奉孝信、奉孝礼等老人冻得鼻涕长流,浑身哆嗦。我们抬过一块上千斤的巨石,八个人用竹麻织成绳子,四根扛子,喊着号子,一起抬着走。现在,我非常痛恨那些“抛荒”者,过去开一亩田,要付出多少汗水啊!

    回首往事,弹指一挥间,40多年就过去了。现在的墨溪村,崭新的农舍拔地而起,水泥公路到组到户,明亮的电灯取代了竹片照明,家家有彩电,户户有余粮,宽带也到家了,农民也可上网聊天,往日的山土都退耕还林了,进入墨溪一片绿。

    墨溪村真的很美,山美、水美、人更美,我离别墨溪已有40多年。今年5月,应村支两委的热情邀请,我重返墨溪,却怎么也止不住两行奔涌的热泪。

地址:湖南省娄底市月塘街娄底日报社新新网办公楼

邮编:417000 电话:0738-8341588 传真: 0738-8363339

版权所有 未经授权 禁止转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