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生命鞠躬

出版日期:2015/11/16   字数:900A+   A-

    ■娄底一中曾英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懒懒地泻在碧绿的草帽上。

    我扛着鱼竿哼着小曲,来到门前的小河边。做饵、甩竿、静坐,等鱼上钩。浮标在水面动了一下,我屏住呼吸,把鱼竿往身后一举。

    “好家伙,你还敢逃?”我第一次提竿没成功,鱼线被它扯得紧紧的,仿佛要挣脱似的。

    “让你瞧瞧我的厉害。”我挽起袖子,“一、二、三……”将鱼竿奋力往后一甩,这条顽固的鱼终于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我这才仔细看,它扁扁的身体,尖尖的嘴巴,原来是条鲫鱼,足有两斤重。只见它仍不甘心被俘,在半空中垂死挣扎。殊不知,它越是拼命甩动鱼尾想挣脱鱼钩,那尖锐的鱼钩越是把它钩得牢牢的。我看到它那鲜红的血液正沿着嘴角缓缓地流淌着,滑过雪白的肚皮,滑过美丽的鱼皮。我突然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残忍,不禁对它产生怜悯。但转而一想,鱼类终究是低等动物,最后还是逃不了被蒸煮的命运。

    “谁让它是一条鱼呢?”

    “哗……”几滴水滴溅到我的脸上,我恼火了,抓住它活蹦乱跳的身子,一把将鱼钩扯出,完全不顾及其愤怒反抗的表情。我正打算把它丢进水桶,谁知,鱼儿从我手中挣脱,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,一跃掉到地上。鱼在干燥的地表上不停的扭动着,还不时地在地上发出“啪嗒啪嗒”剧烈跳动的声响。它原本滑溜湿润的身上沾满尘土,露出了隐隐血丝。

    这个不要命的家伙在做什么?难道它不知道这样做是徒劳吗?难道它不知道这样做只会加速它生命的衰竭吗?

    从它现在的位置到河边还不到一米,可它却足足用了五分钟的时间才接触到河边的小草,鱼儿继续在草丛里艰难地前进,锋利的叶片刺痛它柔嫩的肌肤,发出沙沙的响声,像一支悲壮的命运交响曲。

    我的心跟着它在行进,“近了,近了……快到终点了,加油啊!”

    突然,鱼儿停住了它前进的步伐,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异常的安静起来,我看着它那伤痕累累的身体静静地躺在碧绿的草丛里,一动也不动。

    我感觉自己的眼角有湿漉漉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滑。我蹲下身,轻轻地捧起体无完肤的鱼儿,放入河里。

    “你自由了”,我深深地向它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向一个生命,一个坚韧的生命鞠躬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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